【内容摘要】互联网兴起所带来的社会变革,框定了人的世界。网络所形成的亚文化特性,如双向去中心化的交流的媒介、知识传播的方式、去中心化和去主体化之游牧式思维对国家式思维的抵抗、新的社会网络中的行动者、新的权力角逐的空间、紧密的排他组织、人际互动的“礼物经济学”、自主的暂时性交往、人们参与公共事务方式的改变、对社会公正等危及社会既有权力架构关注的分散、群体偏执性共同信念的集体想象、群体无意识幻像的形成等等‧‧‧影响了现今社会的运作。
关键词:网络、网际交往、网络空间、网络文化、权力、网络权力、虚拟想象、虚拟实在、权力精英、技术螺旋、市场螺旋、虚拟社群、科技权力、信息超载
2.权力与网络权力
三.研究方法
在此,本文将以网络文化的特性所产生的现像问题,参阅相关的文献资料,以观察、分类、归纳与分析方法,做一个以认识论(Epistemology)为基础之哲学假定(Philosophical Assumption)的思辨,致力于探讨构成某种内在一致的,合乎逻辑的和具有必然性普遍观念体系,以便使我们经验中的每一个要素都能得到解释,揭开网络权力的本质。
四.问题的本质
1.网络权力的结构
网络空间实质上是一种知识权力结构,法国实证主义哲学大师孔德曾说:"知识是为了预见,预见是为了权利。"(Savoir pour prevoir, prevoir pour pouvoir.)此一语道破了知识转化为权力的天机。当网络虚拟世界与真实世界发生相互作用时,衍生的各种问题都与信息的产生、占有、传播和使用权利的行使有关,我们将这些权利称为信息权利。潜在的知识权力结构左右着显见的信息权利分配。
网络也是一种基于各种资源的不平等的权力结构,是一种具有强大的控制性的技术社会体系。网络中潜在的权力结构的一个最突出的特点是知识在其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正是知识的作用的凸现使网络的潜在权力结构成为一种典型的知识权力结构。综合各学者的意见,本文将从网络权力结构的四种根源来做如下的探讨:
- 网络使世界以“信息化”的方式被展现,知识成为商品,成就资本主义强大的控制力量。
- 权力菁英通过“技术螺旋”实现了网络权力结构的扩大再生产,进一步巩固了他们在网络中的统治地位。
- “虚拟想象”令网络空间有众人共同遵循的规范与一致性的前进目标。
- 基于“市场螺旋”,网络权力菁英对广大网民的控制是一种无法消除的事实。
① 网络使世界以信息化的方式被展现,知识成为商品,成就资本主义强大的控制力量
学者对信息这一概念的形成,多认为与控制相关。一般对信息的基本定义有三点:
- 信息是以符号的形式存储、处理和传播。
- 信息是一切通信和回馈控制系统的构成要素。
- 信息能够再现或部分再现物质与能量过程。
如果将信息视为一种对象,将人们所能认知的一切事物与过程内含的信息抽取出来,并变成符号,就可能成为一种独立存在的信息和信息流。几乎世界的每一个过程都伴随着信息的储存、加工和传播,而使得信息成为引出和构造知识的一个必要的中介或基本要素。随着网络促使电信、计算机通信和广播电视媒体融合为一个整合的信息网,通过对事物的信息化抽取,提升了人们的实时控制能力和合理化管理能力,网络便令世界以信息化的方式被展现。
我们可以用海德格尔所称的限定(Stellen)和强求(Herausfordern)来描述网络所带来的世界的信息化展现(Entbergen):计算不再只和计算机有关,它决定我们的生存。无疑,世界的信息化和信息的数字化,会使我们的生存在一定程度上演变为“数字化生存”。
以前知识的获取精神与个人所受教育形成密不可分的原则已经过时,对传递确定的知识而言,教师并不比网络更有能力。由此,知识成为独立于个体的信息流,即知识外在化成为趋势,至少主体的精神满足不再是知识创造的首要目的,知识创新成为一种来自外部的“绝对命令”。
知识成为首要的生产力是导致知识外在化的根源。知识的供应者与使用者和知识的关系,类似商品的生产者和消费者与商品的关系,网络的作用相当于知识生产的组装流水线,它使知识生产成为主要以符号为中介的集群式活动。网络空间的出现即意味着知识的社会化生产和消费模式的兴起,网络空间带来的信息共享形成知识管理、知识经济等课题。换言之,网络空间是以信息形式做世界的表像空间。而这种表像的实质在于,知识具有对生产能力而言必不可少的信息商品形式,知识由于信息化而变成了一种资源,网络空间就成了资本主义的新边疆。
资本主义在网络空间的新发展使资本主义成为一种更加强大的控制力量。在这个新边疆中,信息和知识演变为一种新的财产权──智慧财产权利(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IPRs),而这就是所谓信息与知识成为首要资源的真实内涵。信息和知识的加速商品化,使网络空间成为一种整体市场,信息、知识和网络都成为经济学意义上的隐喻。贝尔等人早就敏锐地关注到信息的异常特质:信息不像物质商品,它不因消费而耗竭。这似乎是对经济学的基础─资源稀缺假说的挑战,即对商品化的抵制,但贝尔指出,虽然信息并非空间形式上的稀缺,却是一种时间形式上的稀缺。【注14】就这样信息和知识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公共物品(public goods),而成为一种神奇的可交换商品。
由此,贝尔将知识和信息作为他所称的后工业社会的轴心原则,德鲁克则更直截了当地宣称:“知识是今天唯一有意义的资源”、“知识正在被应用于知识即管理”。就这样,知识和信息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决定因素。
比尔•盖兹在《未来之路》中道出了其中的奥妙:资本主义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在此阶段,完美的信息将成为完美的市场的基础,在这种资本主义制度下,市场信息极为丰富,交易费用很低。此即所谓“无摩擦的资本主义”和“购买者的天堂”。但这种对无摩擦资本主义的憧憬实质上对虚拟的跨国资本主义的向往,即通过网络空间这一虚拟的整体营销工具获得较大的利润和市场份额,而这会更进一步促使资本的集中化和集权化。
所谓虚拟资本主义或网络经济所强调的大约就是对市场控制性、直接性和针对性,故仅将网络空间视为一种市场空间的时候,大多数人都难免为市场背景所淹没。换言之,如果信息、知识和网络仅仅只是经济学的隐喻的时候,其语义学和语用学方面就会被遗忘,即人的网际交往也被压缩为一个经济学隐喻。
最后,当组织权力形式从金字塔式演变为平行的虚拟网状结构,尽管单向的传媒将为双向网络互动所取代,但只要资源靠市场配置、经济活动以效率为核心、并以分工和规模经济为提高效率的主要途径,信息社会与网络空间就会表现为芒福德所称的集权主义的“巨机器(Mega-Machine)”:在市场化的网络空间中,知识和信息的商品化将进一步导致文化的商品化,文化和思想等公共领域(public realm)逐渐被商品化所侵蚀甚至封杀。信息社会和网络空间实际上就变成是知识和信息的拥有者扩张他们的私人权益的空间。
至此,我们不难理解信息技术对知识的传播的影响、网络所造成的媒体双向去中心化的交流特征,以及去中心化和去主体化之“游牧式思维”的产生;网际互动的势必将遵循着“礼物经济学”,而主流文化也将以各种方式效仿网络文化,今日,网络已经成为一个新的权力角逐的空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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